來自星空的絮語|Messages from the cosmos:

再準確的訊息,只要經由之管道理解、翻譯而出,至少一半虛,一半實。
更遑論角度相異的人,話語文字即出現多種含意。
謹慎你的思考,寬容別人的解讀。
這世界繽紛多元,需要客觀中立的平衡。

Even the most precise information becomes partially distorted when processed through human interpretation—half real, half imagined.
Especially when viewed from different perspectives, a single word may carry varied meanings.
Be mindful in your thoughts, and be respectful with how others interpret.
In a world rich with diverse voices, objectivity and neutrality become the anchor for true balance.

2026年8月25日 星期二

▍羞恥感(五)



|8/25粉彩日常整理​

當教授說完法律與社會道德的有限,以及個人和群眾需要回歸生命的自由和心靈的發展,接著給我們看幾部簡短的紀錄片,全班都有一種,資訊量大到陷入沈思的狀態。

被教授點出來的,三位生活背景嚴謹的同學之一,帶著遺憾的口吻問教授:「老實說,我現在的星球正在進行社會改革。有一派認為,現有的社會制度已經繁複到迫使太多人產生精神上的壓迫,必須開放寬鬆的條件。

「也確實如教授所言,像我的家人,還有一部分朋友,都覺得按照原來的規則不好嗎?我們已經習慣限制與安逸了,如果過去可以,現在為何不可以?提出異議的人是在刻意產生社會動盪呢?我們確實容易單向的認為,有異議的人是有問題的,甚至是有病的,需要被隔離的,並沒有真正的平等心,看待這件事情的嚴重性。

「我是在看到剛才的一個片段,談到精神的自由因為太隱私太抽象,以致於很難讓那些遵守既有規則的人們理解,其實這世界上有其他人們的感官承受量,跟主流是不一致的,那不代表有病,只是身心的敏感度,以及日常在乎的內容不同。

「我突然感到一種驚嚇。規則越多的世界,是否也更容易歧視別人?只是因為對方跟我們想得不同。當我們越追求完美世界,也是在忽視,有些人連基本的生活能力跟我們處在不同的水平,他們連要配合現在的生活都感到困擾無比。處在主流觀感的我們,卻會認為,這些跟不上的人是一種累贅。我對產生這樣想法的自己,感到好可怕。」

這位同學講的過程,不禁擔心到微微哆嗦。

教授露出欣賞的目光,說:

「我很高興能教到你這樣的學生。是的,有時候習慣遵守規則,在另一個角度並非太好的事。這意味我們會習以為常到隨著時代進步,產生新的現象,既有規則卻會抗拒改變,變得冥頑不靈,所以法律和道德應當要能夠進化的,能夠反覆檢討與修改,足以跟上時代的變化。但刪減增添的過程冗長。也就容易呈現保守派與激進派的對立。

「只是大眾更容易被現況養得懶惰,既有制度確實不需要讓人動腦,而將發出異議、期望改變的群眾視為煽動社會的一方。我們都容易污名化意見和感受與自己相反的他人,因此,反省的自覺能力才如此重要。」

教授嘆息。

「當我用別人的立場(無分這個人的輩份),轉而凝視自己不該做的事情,我會出現罪惡感。當我再把自己縮小,小到比別人更小,再用別人的立場(我的輩份與階級遠低於他人)看著自己不該做的事,我會出現羞恥感。

「罪惡感和羞恥感,是自己與他人立場、階級、輩份、能力、經驗等諸多條件的來回校對,當我們意識到自己有成長的空間,能夠改進,罪惡感和羞恥感在這邊就成為很棒的轉化力量,協助我們增進同理與合作的能力。

「然而,面對道德感與自己截然不同的人,倘若他認為自己沒錯,他自然不會有罪惡感。所以當你意識到,你越指望對方可以為他的錯誤感到罪惡感和羞恥感時,其實你更想講出來的話是:『你打擾我了,你讓我不舒服,我要你反省』。

「相反地,你有在乎他的感覺嗎?這是很重要的部分,你指認他了,但是你也有被指認的勇氣嗎?難免誤會雙方都有,甚至雙方要一起反省。有時候溝通很容易變成一面倒的爭輸贏,是否能相互理解,得靠雙方自制,或者有智慧的引導對話保持友善交流。

「再回到,光是被指認的這件事情,對方能夠認同你嗎?嗯,那可不一定。他或許覺得你小題大作,他越無所謂,你就越覺得對方不知羞恥。這股壓力會變成憤怒,甚至極大的自尊被無視的感受--起初他無視你的道德標準,像是給你一份嘲弄。接著又不理會你的追究,這份無視又再添上一份你的尊嚴抹滅的痛苦。這像是兩份回擊。

「請別忽視,你試圖以自己的道德觀糾正他人帶來的傷害。你越是關注道德感與你差異甚大的人,越希望對方按照你的標準走,對方輕率而不改的態度,像是反彈而來的巴掌,當你的控制無能為力,你越是針對,你接受到的反彈力道越多。以至於,自身道德標準高的人經常處於緊繃的憤怒狀態,因為他太常透過指點他人,卻不被領情,總是感到冒犯與防衛。

「高道德的人,除了帶給自己高度的壓力,加上觸目所及太多人不合他的標準,倘若他還有糾正他人的使命感,內在累積的壓力會更大、更傷害自己,有的會強迫自己成為榜樣、約束自己的同時,也會高標準的自責甚至自毀,或者用同樣壓迫的力道,祭出更多規則甚至刑罰。

「當道德與法律串連刑罰的懲處,這樣的社會結構,往往是容錯率低、沒耐心,恨不得把每個人都矯正得符合社會主流道德,通通塞入統一的框架,而這樣的壓迫感,則使人心生恐懼,甚至無力,也無法自由地發展內在真實的自由與力量。」

教授說這段話時,我忍不住反思很多地球人生活的環境不也是如此嗎?實在有太多層面相符了。像是高壓獨裁的家庭結構,使許多人成長過程充滿創傷,需要花時間療傷和重新找回自己的力量,往往一輩子就這樣過了。

如果能把受傷和療傷的時間減少到甚至消失,我可以發展成什麼樣的自己?光想像,就覺得輕盈的自己可以有更多的可能性吧。

「再次重申,每個人和他所屬的文化背景灌輸的道德感,有很大可能與我們截然不同。但這是非對錯無關,他是這樣成長過來的,他也許適應或者不適應,他自己會決定該怎麼做。我們也是如此。」

教授用謹慎的口吻說:「雖然有些道德觀,已經造成傷害與壓迫了,然而當事者有願意改變的意願嗎?我們總忍不住會憐憫,也想糾正和給予建議,那真的是他要的嗎?

「我知道這麼講,很挑戰各位同學的見義勇為道德感,因為你們很幸運,還可以來這麼自由的學校上課研習。你們多數都是來自各方領域的精英,甚至有拯救和服務眾生的壯志。可是,你們是否也想過,某些道德感與我們差異甚遠的種族而言,我們單方面的提醒、扶持,是在羞辱他們的尊嚴,甚至導致我們被抓住,拖入他們的世界而被嚴懲?」

班上同學倒抽一口氣,教授轉身播放一些嚴酷的,像是攻擊性強烈的蠻荒民族,在這些民族的觀感裡,除了自己人,其他都是異教徒,要抓住異教徒,奉獻給自己的世界。

「對某些世界的道德觀而言,你所謂的拯救與幫助,甚至任何介入包含侵入領域,都叫做看不起他們、污辱他們,他們的角度只看見傲慢的你,甚至期待你和他們同樣痛苦,或者更加痛苦。」

教授感嘆:「我曾經有位研究助手不聽勸告,執意闖入這種民族的苦修儀式,那是削肉砍骨的漫長過程,他不忍心旁觀。結果換他被五花大綁受盡折磨,我好不容易救出他,他現在還在療養院休養。而他當初想拯救的那些人,就是傷他最深的人。

「我只能以我的經驗提醒你們:除非對方請教你的意見,希望他的痛苦被拯救,你還得評估自己的能力,以及你的道德感可以幫到什麼程度?道德感不是純粹的限制,也應該是保護人們的防護網,不會讓你無限下墜。有時候我們會太熱血、太善良地,想用自己的價值觀奮力一搏。但無論如何,平安絕對是最重要的。」

「可是教授,」

又有一位同學發問,他很困惑地說:「我以為我們『發現自己居然做不到,以為可以做的事情』,會感覺到羞恥。你的研究助理,會不會也是因為感覺自己不去拯救對方是錯的,被罪惡感綁架了?」

教授停頓一會兒,靜靜地點頭。

「他至今還躺在醫護室裡。我第一次去探望他時,他哭著跟我說,不去拯救對方,他會為自己感到羞愧。但如今他感到另一種羞愧,那是:『我以為我可以做到,但我卻如此狼狽,還讓愛我的人擔心』的羞愧。我們花了一段時間討論:『無論去或不去,我都會感到羞愧』的這件事。」

教授又停下來了,像是輕拭眼角。

(當然教授的載體模樣不是人,我只能這樣翻譯,祂們還是有很多的情感流露的動作)

「羞恥感和罪惡感,如果你對這股暗中的情緒潮流不熟悉,當壓力一來,羞恥感和罪惡感是一股超乎你想像的浪潮將你捲走。像是怕丟臉而過度逞強的說大話,或者害怕感覺自己做不到所以奮力一戰,卻導致重大損失。大多數人對這股情緒太陌生了,陌生到,當羞恥感和罪惡感一出現,你就無法自拔地被籠罩了。

「老實說,我開這堂課也是為了這名助手。我總是在想,如果我早點跟他談羞恥感和罪惡感與道德,以及所有相關的議題,當他在面對危險自傷的研究對象時,是否不會再這麼莽撞了呢?

「當然這是奢望,事情已經發生了。我開這堂課,只是希望其他孩子少走冤枉路,讓我們好好正眼瞧瞧,長期埋藏的羞恥感和罪惡感在我們的生命中,究竟扮演了什麼樣的推力和阻力。」

教授又恢復從容鎮定的氣場,眼神明亮地凝視我們。

「課堂剛開始談到,我們首次體驗到羞恥感,往往是被人指出自己的錯誤的不知所措。我們都是從受傷的過程,品嚐羞恥或者罪惡感帶來的壓力。但也因為我們是在受傷的狀態領會了這樣的情緒,無法在受傷的不穩定情緒裡清楚的分辨兩者。當罪惡感濃縮到一個程度,就會將他人的價值觀定位為自己的道德觀。然而我們可以透過這樣的課程,在安全的環境下拉開與危險的距離,試著總和經驗,探討生活實例和時代歷史的格局。

「我的課程談到羞恥感的用意,也就是促使各位,你能夠自由的,將他人帶給你們的價值觀和道德觀卸下,我不要你用別人的眼光看自己,你們已經有足夠的社會經歷了,我期許你們能夠用自己的眼光檢視自己。

「當你能夠純粹的看著自己,你會知道什麼是外在的評價(道德感與罪惡感),以及什麼是你內在的評價(羞恥感與自省的能力),甚至你具有多重的角度,你可以來回切換不同文化的群眾對你的看法,以及你在不同文化中,你會用什麼方式看待你自己?

「這代表,當你遇到任何壓力,任何風波,任何突發狀況的同時,你具有撐住自己的強大精神能力。

「你不再因為他人的觀點而搖擺自己的立場,不會因為他人的道德綁架而陷於沒必要的罪惡感,你心中自有一把尺量,而那是完全為你自己、適合你生存的方式,擺脫沒必要的內耗與自責,並善用羞恥感,控制羞恥心帶來的壓力,重新定位自己未來將要前往的方向。

「你會成為你生命中的勇者,而你就是你生命中那把破局的利劍,你既能夠將這把劍回鞘,塑造你優雅端正的外在形象,立足於不同的世界,又能在真正的危機當頭時,精準的使用你的能力,保護自己不受傷害。

「也請再記得我多說一句:強烈的社會道德感,會使用群眾的注視,限制一個人生命的發展。不是每個地方都適合你,而你可以避開那些傷害,不讓自己受到委屈,你又能夠安頓自己內心的惶恐,那麼你將清楚自己適應什麼樣的文化和地區,你能夠尋找最適合你的道德環境與群眾,取得你的自由跟力量,塑造你的未來。」


/這堂課其實到這邊就結束了,後來教授鼓勵我們發問,所以還有下集,我會把課堂同學和教授的互動整理出來,以及疏導相關壓力的方式。

另外我先休息一兩天,密集寫文,屁股和肩膀真受不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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