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|4/4粉彩日常整理
「在沉重的世界裡,壓力是加倍的。然而所有的靈魂,我們每一個,依然有情感的訴求。回到一開始的課堂提要,心靈的痛苦是什麼?像是『我的感知難以精準的描述傳遞出去,我也不確定我究竟要的是什麼?』
「或者我感到迷失,失去連結,疏離,破碎感,漂浮不定?從描述的這些字眼,湛湛同學,你對哪一句話特別有印象?我這次請你當作課堂的範本,是因為我清楚,你在你的世界已經承擔相當多的壓力,甚至你已經篩選過了,你釐清也透徹了,你深刻的知道何謂痛苦,也經歷具體的事件。你是怎麼面對這一切的?」老師溫柔的問。
也許從人類的字面上看起來,老師的提問很是犀利,或者太深入了。但實際上我在課堂上感到的是,老師詢問的過程,只是在做搜尋跟瞄準我的能量聚集之處(面對痛苦與創傷的理解深度),我並沒有感覺到被冒犯,甚至我感覺到自己被親切的摟著,友善的肩併著肩。
「對我來講最難以忍受的痛苦,是長時間不得不去服務別人,照顧別人的日常所需,但當時我也只是個孩子,我沒有話語權,我感覺到強烈的被打壓與否認,我只是一個工具,而且是不容得犯錯的工具。那讓我失去了人性與情感的連結。」我描述的是小時候被迫承擔大量家事的經驗。
「隨著我長大了,載體成熟了,進入社會結構了,我具有表達才能和足夠的經濟能力,我能決定自己要跟誰相處。我享受思想擴散出去,以及可以尋找有同樣理念的人們的自由度。對我來說,思維的延伸廣度,比載體身處的環境更重要。我能感覺到我的心是自由的。」我說。
「你從思維中,得到同好與你的共鳴感。」老師簡潔俐落的歸論,我同意的點頭,「像是救贖。」
「倘若你身處的環境具有階級制,然而與你有相同思維的人們,並沒有跟你生活在同一個環境裡,跟你同個環境相處的人,並無法理解你的思想,你又該怎麼調適你的心境?」老師挑戰性的問。
回應這題目對我來說太簡單了,我就是這樣經歷而且克服的。「我的家庭思想很封閉,有明確的階級與懲罰制度。雖然成年後我參與不同的職場。主管與老闆依然有他們的想法,我能表達的有限。無論是家庭跟職場,我沒有足夠時間做自己。所以我更重視下班之後的個人時間。個人時間中,我盡情地展現我的個性,加入想要的社團,從網路尋找我喜歡的組織⋯⋯在我的時間內,我盡可能地讓自己自由。」
老師示意我繼續說下去,祂的能量引導我描述我如何妥協,或者是達成平衡的。
「載體原生家庭成員的個性,並不是我可以改變的,確實當時,我渴望可以跟家族和平相處,但是階級太明確了,我位於底層,必須服從長輩的話。而我終究還是想要獲得他們的愛與認同。」
我嘆了口氣。「後來我總算搬出來了。我必須承認,我就是沒有辦法得到我想要的愛,所以我決定用自己的方式,重新滿足我在生活上的安全感。」
「你是怎麼讓自己脫離對家庭的愛的牽絆?可以講得更詳細嗎,因為我知道你已經走出來了。」老師鼓勵我。
於是我回想。「我待在原生家庭時,我重複地告訴自己說:『家人老了,他們需要我。我還想要為他們做一些事。而且待在這裡,我可以多存一點錢,交換條件是忍耐他們陰晴不定的情緒,我從小到大就已經習慣這些情緒了。忍耐這些情緒對我來講,不算太難。」
我想到課堂前老師說的,那些生活上不太舒服的摩擦,長期的累積與發炎,描述的真貼切。
我停頓了片刻,苦笑說:「現在回頭看起來,我只是很難想像我失去他們的生活。因為習慣了,就算成長過程再痛苦,也是習慣了。我想像著,既然我已經長大了,也許我們可以保持這麼美好的和平關係,滿足我從小到大對父母的期待。後來,父母的情緒又失控了,又再一次地破壞我的物品,我才從美夢中醒過來,我問自己說,我還要裝作沒有這件事情發生嗎?我立刻收拾行李搬出來了。直到現在。」
「你誠實地面對,原生家庭的父母並無法改變的這件事情。」老師直直地看著我。
「對,我發現我過去和他們在一起,即使我已經長大充滿力量,我依然期待著他們會溫柔的對待我。但是並沒有,他們只是老樣子,脾氣很壞,充滿階級與攻擊性。我承認現實就是如此,所以我離開了,我還是會遺憾,但是我沒有後悔。」我挺無奈的。
「你已經講完這堂課的精髓了。」老師對我一笑,接著面對全班同學們。
沒想到心思細膩的同學在我淡然的描述中,居然還哭成一團,祂們散發對我好多的捨不得的情緒。我有點尷尬,因為這些事情對我來講,早就過去了。
「痛苦在成為痛苦之前,往往有一份期待存在。那份期待是你心中的理想——像是某一段完美感情,一件事物的成就,你所能想像最好的結果。但現實並沒有發生。」老師安撫的語調輕輕說著:
「在壓力發生以前,我們心中懷抱著一股美夢,期待自己和對方,或這個事物,與這個環境,產生最好的關係。而你努力了,用你的方式努力,可能是討好,或者用力的證明,盡可能地,希望整件事情都朝自己的理想方向而去,然而別人是不受控的,別人有他們的想法,包含他們的思維跟他們理想的方向。很有可能,我們雖然住在一起,生活在一起,可是我們想要前往的未來是不同的。
「於是痛苦發生了。痛苦源自於無法理解,無法承受,無法接納,痛苦是矛盾的綜合體。痛苦就像是反覆的咀嚼,嘗試吞咽卻反芻了,痛苦是無法靠自己的力氣消化的部分。沒有消化的過去,又繼續追加持續發生的因果。
「痛苦也伴隨著,我們緊緊抓著想像中的美夢不放。期待越高,理想得越完美,越無法消化難以承受的事實。」
老師用能量編織出一束美麗彷彿圍巾的脈絡,祂把我描述家庭的故事,像是製作成投影片,一段一段的定格在這條圍巾上面,展示給全班同學看。
「期待完美的家庭,期待和諧的凝聚力,期待自己的付出有被重視⋯⋯這是湛湛剛才為我們分享的,我相信,大家對自己的家族也是有這樣的思維。我們對自己的出生環境都具有愛跟期待,這是我們的安全感來源。」老師感性的說:
「但是如果,你身邊的人,還有環境,對你並沒有那麼好呢?你一定有發現,你不可能會忽視你的不舒服。只是因為你有個美夢,這份夢太美好了,你需要這個夢,你把自己塞入這個夢境,進入自我催眠,告訴自己:『我可以忍耐,我可以習慣。』」
老師再次看著我,舉起圍巾,讓全班同學看著我下定決心離開的片段。
「當你願意從美夢醒來的原因是什麼?」老師問我。
「我發現他們無法改變,他們不會成為我想要的樣子。同時,我已經想像出離開他們的我,無論我會面對什麼未來,總比現在好上更多。」我說。
「你有足夠的動力,無論是厭倦了,痛苦到極致了,你決定創造全新的故事,換新的方式生活。改變的這麼大,當時你沒有害怕嗎?」老師問。
「當我看見我的房間被砸得一團亂時,我內心是暴怒的,我有一瞬間想要以牙還牙,但是同時,我不想要成為他們。我克制了我的暴怒。」我忍不住笑了,「我覺得太荒唐了,荒謬到我完全清醒過來,意識到我過去多麼的卑微乞求被疼愛,結果還是如此。痛苦壓縮到一個程度會變成忍無可忍,甚至是勇敢,如果這是勇敢的話。我無法再忍受原來的模式了。」
「這樣的轉變,非常辛苦。」老師同情的說。
「在那當下已經沒有想到辛苦了,只想著『夠了,我無法忍受了。我要離開了。』」
我重新檢視當時的心境,還真的沒有思考太多,就這麼決定了。
「現在我想要請全班同學,還有湛湛,我們來做一個練習。」老師放下圍巾,邀請我們。
「請你們專心的感受自己,在這一刻當下,腦海中浮出最糾結的痛苦是什麼?可能是某個對象,一件事故,場景,或者某些回憶⋯⋯你的痛苦在這裡反覆迴盪,重複的累積,遲遲無法消化。
「現在請問你的痛苦:在這段關係中,你的理想美夢是什麼?也許期待某個人可以為你做一件事,事情被扭轉了,場景改變了⋯⋯專心的感受,在痛苦的事件裡,你懷抱的理想美夢是什麼?我們在這邊停留一段時間。不用擔心,老師在這邊支持你們,你們可以安心的,感受自己真實的需求。」
老師示意我可以回想其他的事情,剛好那一陣子我跟長老在討論靈界學習的問題,我們有點不愉快,所以我思考和長老之間的關係。
片刻之後,老師說:「你的痛苦,如今應該已經告訴你,原來你的美夢是什麼了。現在問問自己,你該怎麼讓美夢繼續做下去?這是可以實現的嗎?」
同學有的搖搖頭,有的很遲疑的點頭。有一些不知道該怎麼辦?
「美夢可以有很多種結果,像是改編。例如湛湛的美夢是這樣進行的:原本要和家庭成員和睦相處,他改編成,他他可以跟自己和睦相處,不再忍受不公平的待遇。然後他的改編又建立於——承認原本的劇本已經不適用了。
「回到你原來緊抓不放的美夢裡,讓美夢的故事繼續走下去,問自己,這可以辦到嗎?還是你要改編?或者你還想要繼續保持下去?你想要怎麼選擇都可以。這一堂課,是要讓你們看清楚痛苦與美夢相伴,而療癒,會發生在這堂課結束之後,你們該怎麼和心中的美夢繼續相處?
「痛苦只是提醒你們,你們心中有一塊純粹的理念阻塞了,無法達到你期待的目標。你該怎麼消化它?或者,還不到改變的時候,還需要積蓄阻塞到你充滿力量——如湛湛說的,在激烈的衝突之下,他醒來了,他暴怒了,他決定改變這一切。痛苦到一個階段會讓人產生勇氣,這並不是很舒服的事情,但這確實會帶來改變的契機。
「療癒並不是立刻發生的,有時候累積力量的過程,也是療癒的一部分。療癒是你和你自己的私密關係,在某個時間點,你發覺了你具有改變的力量,要在什麼時候,你才能主動發起改變呢?你的推力跟動力是什麼?這就是我的重點:你必須要在什麼狀況下,才能累積你的力量,讓療癒開始?」
「但無論如何,所有破釜沉舟的改變都是不舒服的。光是感受痛苦,就是不舒服的。可是你們願意上這堂課,願意繼續聽下去,就代表你們有相當的潛力,以及,你們嘗試改變與療癒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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