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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7/17粉彩日常整理
如果以人類的角度,檢視我在這顆能量星球經歷的事件,肯定會難以釋懷吧。卻也是因此,我更想要跳脫人類的角度,才讓自己成為星際觀察者,透過旅遊四方,期許自己看到更廣的角度。
人類的頭腦,其實比起大多數的星際種族,更在乎己身的利益關係。
像是,希望更安穩順遂的生活,持續囤積資源,朝向懶得思考和懶得行動的方向進化。如果改變需要花費大量的力氣還有時間籌備,那就算了吧。過度忍耐,沈溺於原本的生活形態,自我催眠,假裝看不見傷害,是人類的通病。往往要忍到無法承受之後才想要改變。
但其實,靈魂們都是有膽大創造性的一面,願意嘗試,願意體驗,所以才想要在這個時代成為人類。或許也是靈魂對自己的行動力習以為常了,而沒有意料到,成為人類之後,能量會變得滯殆。於是只有部分有警覺的靈魂,會特別在人類的設定上加強積極的行動力。
在這顆能量星球,呈現了類似地球載體的習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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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從一開始就預見馨會被繭吞噬,我重複暗示馨可以把繭拿下來——只是也如我所預料的,馨和祂的祖先們,已經習慣繭的寄生和陪伴。
當我和馨相處的時間越長,我越是警覺到,我需要拉開距離,我不能投入太多的情感。
要完全的成為觀察者,真的好難。
馨能夠使用的詞彙很少,說真的,我還是不太了解祂對於繭的看法。多虧了長老,長老以祂們管理職的權限,讓我看了部分星球設定的資料。
馨的種族也被稱為濱族。濱族認為祂們和繭是靈魂伴侶——繭會在共生的過程與濱族共享感官,包括所有的記憶,直到繭羽化成蟲,和濱族合而為一,祂們成為神聖的一體,從此開始新的生命體驗。
濱族從古早以前,當整個世界充滿海洋,就已習慣背負著繭在海洋漂流。祂們喜歡也享受著和繭共用感官的過程,繭會放大濱族的求生慾,引導濱族捕食,甚至製作工具。
是繭帶給濱族對生命的喜悅,對活著的期許,對未來的嚮往,以及文化結構的一切基礎。濱族若一生中沒有任何繭寄生,意志力脆弱的祂們,最後亦會被海藻呼喚而捕食。
濱族在這個世界,屬於生物鏈中的中下層生命體,祂們奉獻自己,成為天空與海洋生物的食物。
繭這個種族的名稱,實為翼族。
翼族幼蟲時期呈現繭的模樣,看似笨拙不動,但其實,翼族位於這顆星球生態系中的金字塔頂端,勝過海藻族群。我和馨相處的過程,只是窺見了翼族幼年時期,使役濱族的生活形態。
繭,是濱族的信仰,以至於住在島嶼內的濱族也會刻意來到海岸邊,尋找繭與之寄生,自願和繭同化,期待成為神。這份崇高的犧牲奉獻理念,屬於這顆星球的信仰體系。
也難怪,當我每次跟馨暗示繭的危險性,馨如此的難過,難過我無法理解祂對信仰的忠誠。
以人類體驗地球生態的我,習慣了人類在地球的金字塔頂端特權,這個時代的人類不需要擔憂其他的掠食者,我們只需要擔心其他人類如何對待自己,以及該如何用自身的能力,在人類的群體生活中活下去。
但如今,我站在馨的立場,看見全新的位置——原來,濱族最後的歸宿並不屬於自己,而祂們嚮往與崇拜更強大的翼族,並且認為,繭將帶給自己重生與全新的未來。
我試著縮短前來觀測的時間,主管有點不滿意,但是,要不要請假,是我的自由。雖然這麼說有點殘忍,我希望馨在我請假的日子被繭羽化,我並不想看到過程。
我來的時間越來越短,請假的時間越來越長,我久久來探望一次,只見馨肩上的繭越來越大隻,出現長長的尾巴,我感到哀傷不已。
馨總是不以為意,也只有在見到我來訪的時候,露出開心的笑靨,祂的觸鬚伸過來碰觸我,確定我一切安好,什麼也不需多說。
而那天終究來了。
馨和我並肩,告訴我這一區的海藻習性。祂停住話,彷彿平日正在思考該怎麼跟我解釋呢?一瞬間,繭膨脹壯大,包覆馨的半身。
我伸手抓住武器——卻進入茫然,這是馨所期待的羽化吧?這是馨要的嗎?我需要成全祂和繭的共生嗎?我腦中一片混亂,只見馨驚恐而微弱的喊:「救我⋯」
馨向我呼救,這是一份邀請,是研究機構許可的內容。時間在這一刻似乎延長了,一切進入慢動作,在繭快速吞噬的霎那,我切下繭醜陋的大頭,好像在剝掉蝦頭的感覺。
繭的臉痛苦而扭曲,祂強烈的心靈感應戳入我的腦海:「我只差一點就長大了⋯⋯」
我抱住馨,但是祂的身體已經裂開了,幾乎撕成兩半,這麼大的傷口,還能見到繭侵略的寄生血管和神經系統之類的臟器。
我救不了祂。
我怔怔地望著馨,祂露出鬆了一大口氣的安心表情,說:「湛,謝謝你⋯⋯」
馨死去了,祂的載體變得癱軟。
繭的靈魂在稍早飛往天際,那顆頭顱已經被招潮蟹吃到剩一半。不知道為何,招潮蟹沒有吃馨躺在沙灘上的部分。
當招潮蟹吃完繭,自動圍著掉落在一邊的拐杖,成為一個圈。祂們已習慣聽從拐杖的指示。
馨的靈魂像是細碎的粉光,毫無眷留的前往天際。剩下的載體漸漸崩碎,摸起來,竟然像是海灘上的沙。
這顆星球沒有嚴格的輪迴機制,所有結束載體的靈魂,都將前往宇宙休息。
我站起身,如今,沙灘上只剩下我一個人。
海潮溫柔的拍打海岸,海藻靜靜地隨浪湧上,覆蓋馨最後躺著的地方。海藻從來不會放過任何食物。
我還沒辦法完全回神,但是我不後悔我做的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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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回到研究機構,將經歷的細節通通告訴主管,我身上的錄音跟錄影設備帶來的內容,讓主管看得嘖嘖稱奇。
「我們以前一直以為,馨和祂的族人都在最後一刻會進入狂喜狀態。如今看起來,確實是單純的寄生關係,是祂們的信仰美化了一切。」
主管嘆了口氣:「你也辛苦了。既然馨自願請你幫忙,你做的事情都在合法內。」
接著,主管小心翼翼地看著我:「你之後還會來這邊做研究嗎?」
「我還會來。」我平靜地說。「畢竟我們從一開始就知道結果了,不是嗎?」
我還沒辦法完全回神,但是我不後悔我做的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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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回到研究機構,將經歷的細節通通告訴主管,我身上的錄音跟錄影設備帶來的內容,讓主管看得嘖嘖稱奇。
「我們以前一直以為,馨和祂的族人都在最後一刻會進入狂喜狀態。如今看起來,確實是單純的寄生關係,是祂們的信仰美化了一切。」
主管嘆了口氣:「你也辛苦了。既然馨自願請你幫忙,你做的事情都在合法內。」
接著,主管小心翼翼地看著我:「你之後還會來這邊做研究嗎?」
「我還會來。」我平靜地說。「畢竟我們從一開始就知道結果了,不是嗎?」
(待續)
下一集,我還想要談到濱族和翼族的故事,如果篇幅夠的話,我再來談這顆能量星球的星靈期許。(不然就繼續寫下下篇了)
这集快哭了
回覆刪除看到上一集的時候就覺得這真是個浪漫的故事,但又覺得這樣想不太禮貌,因為是悲傷的事實啊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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